專訪瑞典簡單但豐富的快樂設計公司
CLAESSON KOIVISTO RUNE

© CLAESSON KOIVISTO RUNE

 

“Everyone likes happiness, no one likes pain.
But you can’t have a rainbow without a little rain.”
—Ingmar Bergman

 

每個人都希望快樂,但並非天天都是大晴天。瑞典人相信,只要樂觀以對,與天候會更美。

這個位於斯堪地那維亞半島東部的國家,64%的國土被森林覆蓋,15%的國土位於北極圈內,而境內擁有9萬個湖泊。瑞典,總人口數僅有957萬人,為全球第92名,人均國內生產總值58,491美元,為全球第7名。人類發展指數為0.898,屬於「極高」的「已開發國家」,全球排名第12名。在2015年的世界快樂報告裡,快樂指數高達7.364,全球排名第8名。同時,瑞典擁有多個國際知名品牌,包誇VOLVO、SAAB、IKEA、H&M、Electrolux、哈蘇相機、利樂包等,也誕生多位影響世界甚巨的名人,包誇諾貝爾獎創辦人Alfred Bernhard Nobel、現代化學之父J. J. Berzelius、電影導演Ernst Ingmar Bergman、奧斯卡終身成就獎得主Greta Garbo等人。

 

Plue House
Prefab House, Arkitekthus, 2007
© CLAESSON KOIVISTO RUNE

 

這是個烏托邦的世界。

受限於嚴峻的自然環境與氣候,讓瑞典人培養出堅韌而樂觀的個性,大國寡民、簡單但豐富。這同時也是個愛好和平的國家,與鄰近的丹麥、挪威相較,瑞典人不喜歡征服和殖民。自1814年後,瑞典就沒有參與過任何戰爭,在兩次世界大戰期間,始終保持中立國的態度。

這樣一個和平、樂觀的國家,所以才能打造出獨一無二的瑞典設計(Swedish design)。簡單但豐富,是對瑞典設計最貼切的形容。簡單 就意味著去除多餘繁複而無用的設計,回歸功能與實用。豐富,則是在雪白與綠林的單調之間,以更多跳躍的色彩妝點。

 

Stiller Studios
Film Studio Building, Sweden, 2008
© CLAESSON KOIVISTO RUNE

 

Claesson Koivisto Rune這個公司名稱,來自三個創辦人:1970年出生的Mårten Claesson、1958年出生的Eero Koivisto、與1963年出生的Ola Rune。三個人在就讀Konstfack(University College of Arts, Crafts and Design)時成為莫逆,很快便決定要一起開公司。1995年,他們在斯德哥爾摩建立事務所,不過,三個人沒多久就意識對產品設計的興趣,隨即將公司轉型為設計公司。目前涉獵領域已經包括大樓、酒店、住宅、商店、辦公室、展覽、廚房、衛生用品、餐具、玻璃器皿、家具、紡織品、瓷磚、燈飾,甚至是瑞典電視大獎得獎盃。

 

2004年,Claesson Koivisto Rune成為第一個在威尼斯建築雙年展裡展出的瑞典設計公司,更獲得超過60個獎項的殊榮。包括《ELLE  DÉCOR ITALIA》的2014年年度設計師(Designer of the Year)、《ELLE  DÉCOR SWEDEN》的2011年年度設計師、芝加哥博物館學會國際建築獎(Chicago Athenaeum International Architecture Award)、German Design Award、Good Design Award、IF Product Design Award、Red Dot Design Award等,不僅囊括了世界三大設計獎的肯定,更是第一個獲得Red Dot Design Award五大產品類別獎項的設計公司。

 

三位創辦人
(左至右)Ola Rune、Mårten Claesson、Eero Koivisto

 

「解決人的需要」同時「添加趣味」,是Claesson Koivisto Rune最重要的設計哲學。以他們替瑞典的建材公司Fiskarhedenvillan設計的預製屋「Tind House」來說,這種預製屋依照每位客戶不同需求量身定做。傳統斯堪地那維亞形式的獨棟別墅通常都有個單坡屋頂,而他們在開窗的地方將屋頂切斷,在滿足採光的實用性功能之餘,在外觀上還能有種別出心裁的幽默感。同時,自窗口延伸而下的垂直線,以兩種不同顏色去增加視覺上的滿足感。而另一件作品,則是名為「Widlund House」度假小屋。這間位於波羅的海西海岸Öland島的屋子,宛如是個光線、空間與海景的漏斗。看似方正的白色水泥建築,其實在不同地方都存在斜切面,讓大片落地窗搜集了整片光線與景色。

 

Tind House
Prefab House, Fiskarhedenvillan, 2013
© CLAESSON KOIVISTO RUNE

Widlund House
Vacation House, Sweden, 2011
© CLAESSON KOIVISTO RUNE

 

我們第一次聯絡Claesson Koivisto Rune後,不到兩天的時間就得到他們的應允。但不幸的是,快樂的瑞典人當時正在放假,而且一放舊是一個多月。我們約定好等他們開始工作了再繼續討論,一個月後,時間不多不少,在約定好的時間點,他們便主動來信,安排好所有細節。一星期後,我們就透過Skype越洋訪問了共同創辦人Ola Rune。對每一個問題都詳細回答,然後親切地問:「這樣可以嗎?」認真而自在,專業而不自傲。這或許正是瑞典設計可以席捲世界的原因。

看似簡單平凡,但卻豐富得餘韻無窮。

 


 

訪談

PPAPER

Ola Rune

 

 

請您簡單地介紹一下自己,特別是專業背景的部分。

我已在我的專業領域工作超過半生之久,所以,我當然一定會談它。我和2位朋友,Mårten Claesson與Eero Koivisto,我們3人是合夥關係,我和他們是25年前,在大學讀書時認識的,並且馬上就成了好朋友,也決定一起開公司。我們在1995年成立了自記得公司,做室內建築和室內設計,至今已有20年了。其實,我們公司老早就決定不光只做建築或只做設計而已,因為我們覺得這兩個領域都很有趣,所以兩個都想涉略。剛開始時,因為是要維持三人的生計,所以很吃緊,但現在兩個領域都有很好的平台,想輔相成,所以我們可從中賺取利益。但像我剛說的,我們真的花很多時間去經營。

 

您和您的2位工作夥伴是如何分工合作的?團隊又是如何運作的?

這是我們很常被問到的題目,畢竟三個創意總監合夥開公司很少見,而且開的還是家小公司。但現在我們公司有10個員工,除了我們外,有5個是建築師和2個設計師。我們清楚知道,在三個人的討論過程中,我們是不允許不確切的結果發生。而對我來說,我們的案子或我所提案的方案,在團隊中都是可修改的,沒有什麼事不能修改。所以,坦白來說,團隊合作對我們來說,很簡單,而且還可藉此創造出更有趣的案子,即使那會花我們很多時間磨合,但往往會創造出比我們預期要好得滿意案子。在定義案子後,接下來我們不會三個人一起做那案子,只會有一人負責那件案子,並且與客戶保持聯絡。我們會聚在一起討論的是,則是要如何做這個案子及簡報的內容。

 

KRÅKMORA HOLMAR

Vacation House, Sweden, 2003

 

 

您對於自己的作品,有想要傳達的中心思想或有哲學嗎?

我想我有的。回想過去我們所做的種種,我們喜歡已清楚的設計,呈現案子背後的意義,注重客戶對案子的感覺和案子的特性,進而創造出能吸引客戶的設計。在我們簡單設計中,我們不想依舊循平常的設計,想在設計中加入些許可呈現幽默或智慧的元素。我們不想只做事內設計,希望找出創造動機,進而製作出有別於市場的室內設計。

 

INDE/JACOBS GALLERY

Art Gallery Building, USA, 2015

 

 

您對設計的看法是什麼?

對我們來說,設計通常來自於客戶的需要,或來自於我們放諸在案子裡的要求,可能是一張未曾見過,卻與我們為飯店或餐廳所作的設計計畫相契合的椅子,或是客戶要求放入設計。之後,會分析客戶要什麼集我們想要給什麼,透過這樣的過程,我們能解決客戶或案子的要求,我們會依客戶不同的需求,分析和整理客戶優球中會帶來的問題後,作不同方式及不同結構的呈現。但室內設計和建築設計有些不同,建築設計基本上還是解決人的要求。設計的靈感不一定來自於你所看到的,它可能是你的一種感覺或其他感官知覺。

 

您是如何看待建築設計與傢俱設計?他們有相似處或不同處嗎?

若要做簡單的比較,我想傢俱設計是小型的建築設計,可以有建築設計的品質等級,但建築在功能的設計上比較複雜,設計建築和家具可以很主觀和專業,但以製作面來看,建築就是比較複雜的任務了,常常要考量其四周環境、其規模和大小,衣櫥衛生和水電設備等等許多是,所以與桌子椅子設計相比,是較大、較複雜的案子。以設計面來看,建築和家具的設計點子可來自於相似情境。我的意思是說,設計的總體思路是相似的,只是他們一個是桌子,一個是房子,規模大不同。

 

對您來說什麼是瑞典設計(Swedish design)?

瑞典設計都是有歷史性的,瑞典不是個人口壅擠的國家,土地還沒住滿了人,也有產量和原料,但需要我們在當地運用及製成。瑞典設計都很間單直白,多用實惠的製作方式製出,製程承襲傳統,所呈現的頗有古典的風格。雖走簡單和古典風,但整體來說,瑞典設計是好的,合乎人的需要,且是有根有據的。我們意圖讓我們所設計的桌子恨椅子,能與空間和你的家相結合,與環境相呼應。

 

STILLER STUDIOS

Film Studio Building, Sweden, 2008

 

 

假設您的生活方式因工作而有所轉變,您會如何安排一週的時間?

呵呵…...這真是個很與眾不同的問題啊!當然,我會需要睡眠,起床後,我會馬上規劃和分析今天和明天要完成的事。一個建築設計家,在不工作時,還是會不時去想沒做完或還未開始的建築設計,所以,不工作時,我還是不時想我的工作,只有在家時、跟很親的人或朋友在一起時,我才會不想工作的事。但我最常做的,是自家騎單行車到我的工作是,然後在那待一整天。週末時,我會嘗試找時間充實我自己及感受我周遭的人事物,除此之外,我大多還是會專注在我的工作上。我們不可能24小時都在一起做案子,所以我們會不時以Line回報我們的工作進度。

 

公司接下來有什麼大計畫嗎?

現在我們公司多專注在建築設計這一塊,我們最近幾年接到好些相關的大案子,所以我們工作室的重心有些轉移到建築設計。但在這同時,我們與設計製圖者的關係也越來越好,亦即表示我們正逐漸為自己打造可展現自我態度的平台。身為20年經驗的公司,我們除了要成為我們想要成為的建築師,更要無時無刻都成為卓越的建築設計師。

 

 

APARTMENT WITH BRASS CUBE

Private Home, Sweden, 2013

 

 

您覺得人類為何想支配地球?

呵呵呵…...嗯,我不是Chief Doreen或什麼的,但我的看法是,或許你會覺得支配欲強是件錯事,但我們在全部創造物是最具破壞性的,令人難過的事,我們無法與同事或是還有什麼一起......我們甚至無法一起演說,說明自己如何數略的過程。我想這些與我們的需求有關,人類因為發展的需要,在陌生的地方落腳,並在地球上許多土地上建房子,連寒帶或熱帶地區都有,因為如此,綠地變少了,我們之前所待的地方有許多綠地,但現在,我們在這裡倔必須要住在庇護所。

這是我回答過最與眾不同的問題,所以我想我需要更多時間去思考這問題,我無法即問即答。但就我看來,所有物種都要生存,而人類能找出方法,也能幫助所有物種找到生存之道。因為如此,人類變得自負就對抗前統治者,我們不只現在支配地球,其實在很久以前就已在支配它了,所以唯有人自己謙卑下來才能終止支配地球的慾望。

 

NO. 5 HOUSE

Private Villa, Sweden, 2003

 

 

您死後希望別人如何回憶起您?

這真是很人性的問題。我爸在夏天去世了,他在世時,所從事的工作幫助了很多人。所以,我希望認得我的人,能像別人緬懷我爸一樣緬懷我。記得我是個有同情心、友善又坦率的人。同時我也當然希望別人記得我是親切、體貼人及當時勇於革新的人。■

 

SFERA BUILDING

Culture House With Art Gallery, Japan, 2003

 

 

All Photos © CLAESSON KOIVISTO RU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