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藝術爆破大師蔡國強
CAI GUO-QIANG
希望綻放在櫻花滿天的日子

當代藝術爆破大師蔡國強,圖片提供 :SAINT LAURENT

 

“可視與不可視之間是否有時空模糊處,有一個物質和靈魂重疊的世界嗎?如果有,在哪?這裡是作品存在的地方嗎?”

—— 蔡國強

 

80’年代初,中國年輕藝術家與剛湧入的當代藝術進行對話,出身福建泉州的蔡國強也是一份子,熱血沸騰的他企圖在與西方文化的對話之中,找到從中創造新型態藝術的可能性。1984年,蔡國強開始以火藥為媒介進行創作,對他而言,火藥是關於破壞與再生、物極必反規律的追求,也是年輕時期對於社會控制的反抗。「在家做爆炸常常失控,畫布炸破。奶奶提醒我,不但要會點火,更要會滅火。」蔡國強如此回憶,在這個時期,他的創作已經表現一種超越國度,四海一家的宇宙概念,探索著人類文明與地球危機等主題。

 

蔡國強爆破作品,圖片提供 :SAINT LAURENT

 

1986年,蔡國強以藝術家的身份前往日本,這個對他來說人生最重要的決定,也讓他與磐城這個創作初期最關鍵的地點結緣。1988年,蔡國強來到位於日本福島縣海邊的磐城(Iwaki)市,當時生活艱苦,如果沒有火藥就用火柴做實驗,「剛開始創作很克難,生活在一個狹小的空間,但我還是一直想這些大哉問……」,蔡國強如此說道,「那時候,我感覺離宇宙很近。」

 

蔡國強以「宇宙中的人性」和「人的宇宙性」為創作基礎,企圖超越物質和時空的極限,也尋求人和宇宙永恆相連的真理,他逐漸理解到火藥的本質,與人類進化起初擁有的力量和精神一樣,如同宇宙誕生瞬間的大爆炸。蔡國強開始發展一系列「為外星人做的計畫」創作,採取宇宙的視角,假想外星人為觀眾,他希望透過爆破向外星人傳遞訊息,向宇宙證明,火藥並非只有毀滅的用途。1991年,蔡國強在日本P3藝術與環境研究院舉辦個展《原初火球——為計劃作的計劃》,以爆炸放射呈現七幅火藥草圖屏風。

 

蔡國強作品,圖片提供 :SAINT LAURENT

 

1995年底,獲得亞洲文化協會(Asian Cultural Council, ACC)日美藝術家交換項目獎學金,蔡國強移居紐約發展,這個時候的他已經是知名的藝術新星,在福岡的中國當代藝術展、德國軍事基地、嘉峪關延伸至戈壁沙漠、荷蘭Kröller-Müller美術館外的樹林等地實現過爆破藝術創作,以及一系列關於風水和不可見世界的委託創作。「很多人來美國會找畫廊或爭取進入美術館展出,我是申請進入內華達核試驗基地。」,蔡國強如此表示,他手持鞭炮藥管炸出小蕈狀雲,反思著巨大蕈狀雲之於20世紀經典視覺符號的意義,「這種提問式的挑釁,就是我到美國做的第一件事,也是登場。」透過創作,蔡國強以核力量象徵人類文明的危機感,以及科技過度發展可能意謂的自我毀滅。

 

1999年,蔡國強獲得第48屆威尼斯雙年展金獅獎,他透過爆破進行哲學思考與藝術實踐,行跡遍佈世界各地,反思人類命運、社會政治與歷史主題,持續著向宇宙與外星人招手的爆破創作,以及近年著重的白日煙火。歷經2005年威尼斯雙年展首屆中國館策展人、2008年北京夏季奧運與2022年北京冬奧會開閉幕式視覺特效藝術總監與驗火焰總設計, 蔡國強實驗多次未果的爆破計畫《天梯》則於2015年在家鄉泉州實現,同名紀錄片在隔年由NETFLIX發行。今年度,蔡國強更跨足AI領域推出實驗性藝術企劃「cAITM」(讀作AI Cai),作為一個深度學習蔡國強藝術創作、著述、影像與檔案資料,以及宇宙知識領域的人工智慧程式,蔡國強與其對話並共同創作。

 

由SAINT LAURENT創意總監Anthony Vaccarello委託製作的白日煙火秀《櫻花滿天的日子》,圖片提供 :SAINT LAURENT

 

自Yves Saint Laurent聖羅蘭先生時期便與藝術離不開關係,SAINT LAURENT最近除了開設電影製作公司,也參與了蔡國強最新的創作與展覽。由SAINT LAURENT創意總監Anthony Vaccarello委託製作,「WHEN THE SKY BLOOMS WITH SAKURA」(櫻花滿天的日子)於6月底在福島縣磐城四倉海岸發布,作為由SAINT LAURENT與國立新美術館主辦,蔡國強個展《宇宙遊-從〈原初火球〉出發》的序章,綻放著蔡國強與磐城的特殊情感,也寄託著蔡國強希望為全世界帶來的正念與希望。此次《PPAPER》有幸受邀前往磐城現場觀賞蔡國強的白日煙火秀,以及國立新美術館個展開展,接下來帶大家回顧此行的精彩重點,並且邀請大家仔細閱讀蔡國強百忙之中抽空回覆的專訪。

 


 

《櫻花滿天的日子》,圖片提供 :SAINT LAURENT

WHEN THE SKY
BLOOMS WITH SAKURA

滿天櫻花

 

“在這裡培育作品,從這裡和宇宙對話,和這裡的人們一起創造時代的故事。”

—— 蔡國強

 

1988年,藝術家蔡國強來到位於日本福島縣海邊的磐城市,他與妻子吳紅虹的鮮明性格感染了居民,大部分未曾踏足美術館的他們,用自己的方式支持著年輕蔡國強浪漫的藝術夢與宇宙觀點。1993年,蔡國強搬到磐城的四倉海岸,由居民友人組成的「執行委員會」連同當地志願者,一同籌備他的爆破計劃《地平線:為外星人做的計劃第十四號》,以及磐城市立美術館的個展「來自環太平洋」。隔年「來自環太平洋」實現了,這是蔡國強第一個在日本公立美術館的特展,而為了支持蔡國強在漆黑海面上鋪設5,000米燃燒火線,以勾勒地球輪廓的《地平線》爆破計畫,當地居民紛紛參與購買1,000日圓/米的導火線。蔡國強在這裡和當地居民建立起為了藝術與生活共同努力的特殊情感,透過爆破創作以及和宇宙的對話,磐城成為蔡國強30多年來的另一個故鄉。

 

《櫻花滿天的日子》,辰己昌利攝,圖片提供 :蔡工作室
《櫻花滿天的日子》,李驊方攝,圖片提供 :蔡工作室

 

1995年,蔡國強前往紐約,但是與磐城的羈絆從未間斷,包含磐城友人們定期製作的刊物《蔡國強通信》,到2003年那一艘特地送到美國給蔡國強,在磐城海灘挖出的大船《回光——來自磐城的禮物》。2011年,日本大地震、福島核電廠事故與海嘯重擊了福島縣,也同樣重擊了磐城,造成許多居民無家可歸。蔡國強聞訊,立刻拍賣作品來幫助磐城重建家園,只是沒想到他們決定將這筆捐款用於《萬株櫻花種植計劃》,希望透過種植櫻花來作為下一代對於核電廠的警示與反思。

 

《櫻花滿天的日子》,蔡文悠攝,圖片提供 :蔡工作室
《櫻花滿天的日子》,吳達新攝,圖片提供 :蔡工作室
《櫻花滿天的日子》,圖片提供 :SAINT LAURENT

 

這場具有鎮魂與呼喚靈魂重生哲思的白日煙花《櫻花滿天的日子》,原訂於海嘯重創後的十年後,2021年東京奧運會開幕前夕在磐城施放,卻因疫情中止。此次在SAINT LAURENT的委託下,《櫻花滿天的日子》在6月26日正午重回三十年前實現爆破創作《地平線:為外星人做的計劃第十四號》的磐城四倉海岸,等待著他的是現場幾百人的參與嘉賓、熱烈歡迎的磐城居民,以及被特別安排在前排觀賞的磐城當地小朋友們。

 

《櫻花滿天的日子》,圖片提供 :SAINT LAURENT

 

在福島大地震與海嘯之後,在人類似乎能夠對抗疫情的現今,蔡國強發射40,000發煙火接連演出六幕,包含向亡靈致哀的「地平線 — 白菊」、「白浪」、「黑浪」、如同動人輓歌的白色「紀念碑」、長400米高120米的「滿天櫻花」,以及由橙色樹幹長出粉紅櫻花林的「櫻花繪卷」。「哇,你們看,孩子們好開心啊!」,蔡國強在白日煙火秀當中如此說道,這句話或許不只是說給小朋友們聽的,更是說給自己聽的,在那一瞬間,一直保持創作初心的他,或許神遊到了三十年前的四倉海岸。

 

《櫻花滿天的日子》,圖片提供 :SAINT LAURENT

 

在櫻花滿天的日子,蔡國強表示:「我感謝四倉美麗的海洋和天空,以及不穩定的六月風和波浪,這是一個罕見的機會,它們協力合作……現在,人類面臨著與新冠疫情的共存、經濟衰退、全球化逆行、國家間和文化間的衝突等各種困難。我希望將磐城的人們超越政治和歷史的故事和羈絆,寄託在滿天櫻花的花朵上,為世界帶來信念和希望。」

 

《櫻花滿天的日子》,圖片提供 :SAINT LAURENT

 

欣賞完《櫻花滿天的日子》後,我們驅車前往2013年由蔡國強發起的「迴廊美術館」(SMoCA),這一處以當地木材建立起的160米藝術長廊,如今是磐城當地大人與小孩的交流並共譜夢想的空間。

 

三天後,《櫻花滿天的日子》當天由導演Nathalie Canguilhem以空拍機穿梭煙火其中拍攝,SAINT LAURENT製作的電影短片發表首映,在弦樂的襯托下,盡顯藝術的崇高性。

 


 

蔡國強於國立新美術館展出《宇宙遊-從〈原初火球〉出發》,圖片提供 :國立新美術館

RAMBLE IN THE COSMOS
宇宙遊

 

“人類雖然能夠戰勝疫情,但人性已經開始變化,而AI等科技正在快速發展,我希望透過展覽,讓人們跟宇宙連結,跟不可見之物溝通。”

—— 蔡國強

 

2019年疫情蔓延時期,待在紐澤西鄉下的蔡國強,重新閱讀自己在日本時期的手稿本。文字、手稿與日記對蔡國強來說具有特殊意義,即便是未曾實現的創作企劃,他也會透過重新閱讀來想像作品實際發生的樣貌,進而與宇宙對話。火藥的創作對蔡國強而言並非僅僅關於爆破,而是反映了他自身對過去、現在、未來,以及宇宙的好奇:那些看得見的、不得見的;混亂的、秩序的;誕生與消亡的,他形容自己「重續中斷多年的『外星人計劃』草圖,爆破瞬間恍然與當年的自己相遇,也重歸宇宙懷抱」,也為此次《宇宙遊-從〈原初火球〉出發》個展埋下伏筆。他說,初到日本的時期生活跟創作很艱困,但是「感覺離宇宙很近」,於是便開始思考自己是否還是跟年輕的時候一樣,用力摸索著,義無反顧地擁抱著,那團真摯的「原初火球」?

 

《宇宙遊-從〈原初火球〉出發》主視覺海報,圖片提供 :SAINT LAURENT

 

向三十多年前在日本P3藝術與環境研究院舉辦的個展《原初火球——為計劃作的計劃》致意,蔡國強回歸創作初心,回到創作的原點日本舉辦全新個展《宇宙遊-從〈原初火球〉出發》。創作主題跨及風水、占星術、東方古代哲學思想,關於宇宙,也關於看不見的世界,回溯創作歷程的重要階段,蔡國強以神話性和人類學的宏大世界觀帶來火藥畫、裝置藝術、室外爆破專案等創組回顧,並且以當年在墨西哥實現的爆破創作《與未知的相遇》為基礎,在國立新美術館展間設置由電動馬達驅動的LED大型動態燈光裝置《與未知的相遇》,匯集不同文明與宇宙關中關於「脫離重力、擁抱宇宙」的圖像標誌,如太空船、太空人繞地球、愛因斯坦、霍金等,邀請觀眾在其中自由穿梭,體驗如同宇宙膨脹般的藝術壯遊。

 

《宇宙遊-從〈原初火球〉出發》,圖片提供 :國立新美術館
《宇宙遊-從〈原初火球〉出發》,圖片提供 :SAINT LAURENT

 

回顧自己在日本的創作歷程時,蔡國強在展覽開幕記者會打趣提到「感謝我朋友的幫忙,我的主題都是火藥、中國社會現況、爆破等等,如果沒有他們的支持,我可能已經變成嫌疑犯了」,並且表示自己差點因簽證到期而必須回到中國,對他來說,藝術家的故事與生命,是依賴一個又一個的朋友,以及他們跟自己共享一個又一個故事,「因為這樣,我才能在日本以藝術家的身份存活下來。」

 

《宇宙遊-從〈原初火球〉出發》,圖片提供 :國立新美術館
《宇宙遊-從〈原初火球〉出發》,圖片提供 :國立新美術館

 

當年來到日本時,日本正面臨西方與自身文化的混合,「我來到日本不只是為了藝術 而是超越藝術,當時我在一個很小的空間創作,但我可以看到宇宙。現在,有時候我也會感到迷失,但我們需要從更高的觀點看待……」蔡國強如此表示,「在巨大的宇宙觀點裡,這些都是小小的事」。

 

《宇宙遊-從〈原初火球〉出發》,圖片提供 :國立新美術館

 

《宇宙遊》一詞反映了當年那個年輕的藝術家的浪漫性格,以及想要了解未見之物的心情,對蔡國強而言,世界正在改變,但他心中的年輕感覺一如往昔,只要能夠透過創作讓人生與自然連結,也與宇宙連結,那麼爆破,就是一個能夠種下美與靜謐的珍貴種子,而煙火,就是永恆深邃的藝術果實。

 


 

PPAPER

蔡國強 CAI GUO-QIANG

 

現場觀看《櫻花滿天的日子》白日煙火的悸動至今依舊滿溢心頭,想請問您當下的心情如何?是否跟著煙火一起到哪裡神遊了呢? 
當時,看著四倉的海面漂浮著一片粉色的雲彩,緩緩飄散遠方,我很感動。我與磐城的朋友們在一次次合作中共同成長,也一起頭髮漸漸變白,手腳漸漸不夠利索。一生有幸互為「貴人」相伴。那天,這段緣分將我帶回磐城的海岸。這片土地曾遭受大地震海嘯與核洩漏重創。 記得曾經磐城的朋友們告訴我,希望將家鄉的山頭種滿櫻花。他們說:「這片櫻花是表示悔恨,因為我們這代人建造核電廠,給後代留下了長久的災難。」 

 

這4萬發煙花,是為逝去的生命鎮魂,也為人類對自然的傷害哀傷;既是紀念人間的情誼,也表達對大自然的敬畏。當下的心情就是要很小心,不要被以後的紀錄視頻影響了當時現場看到的那些畫面和感受。 

 

《櫻花滿天的日子》,頤劍亨攝,圖片提供 :蔡工作室

 

觀看短片版本的《櫻花滿天的日子》又是另一種體驗,能不能跟我們分享您對短片版本的看法呢? 
聖羅蘭用高速鏡頭捕捉煙花綻放的瞬間,影片貫穿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力! 

 

在《櫻花滿天的日子》白日煙火表演時,您說了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啊,小朋友都好開 心啊」,這句話很像也是說給自己聽的,你是否以像個孩子、保持童心為樂?無論是創作上或是生命中。 
是啊,我就是一個長不大的男孩,別人經常叫我男孩蔡,一些美術館還出了以男孩蔡為主題的兒童書!如果能夠一直能夠保持童真、一直熱愛藝術,這就是恩賜。做一個能夠創造美的「天才」,將調皮好玩、幻想好奇融入到人類的精神長河裡,這樣就可以帶給別人、當然首先是給自己無限的意外驚喜! 

 

《櫻花滿天的日子》,蔡文悠攝,圖片提供 :蔡工作室

 

您經常會畫概念草稿,這種在腦海當中的爆破,對您來說是否就像真正完成一次創作?請跟我們分享一個您特別期盼實現的創作。 
事實上,在實現這次白天煙花之前,磐城建市五十周年時,他們邀請我做一場煙花表演,當時他們希望不僅有夜晚煙花,還有白天煙花。 因此,我做了一個方案:晚會以白天煙花開始,過渡到夜晚煙花,然後在最後瞬間又有一幕神奇的晝夜同存……這個瞬間哪天實現的時候,也是一個夢想的實現。 

 

文字對您的創作似乎扮演很重要的角色,從寫日記、記錄發想過程,甚至是去重新抄寫多年前的文字紀錄,透過文字去思考甚至於神遊,是否會讓您感覺自己跟宇宙更靠近? 
是的,在貧困的時代,創作文字是便宜的東西,因為創作材料只需要紙和筆。反倒因此在那個時代留下很多的記錄,包括日記、手稿,能從這些裡面看到在那個時代,雖然生活窘迫,但精神是自由的,想像力的世界無邊無際。

人是一個很奇特的生物:不會因為你家莊園大,你就必然宇宙更大,心胸更大。有時候家越狹窄、生活越艱苦,反倒逼讓他尋找一個時空隧道,跟永恆的力量打通。而且在小小的空間裡面更渴望暢想浩瀚的星空和那種無限的宇宙。 

 

《櫻花滿天的日子》,蔡文悠攝,圖片提供 :蔡工作室

 

您透過爆破跟不可見之物溝通的概念,是否跟東方傳統文化或宗教信仰是否有關? 
從小,我生活在泉州。 雖然也在社會主義的大傘之下,但天高皇帝遠,這座城市相對保留了比較多的民間信仰文化。 童年起,因為耳濡目染家鄉對風水、巫術、氣功的信仰,我就養成對看不見的世界的敬畏之心。風水通過調整看不見的能量(氣),創造和諧環境。我在藝術和生活中都是風水思想的實踐者。 “內氣萌生、外氣成形,內外相乘、風水自成”的風水理念,即是自然而然、保持平衡。

 

中醫對我來說包含一種達到內外宇宙統一的知識論和方法體系,我也多次將中藥與自然療法運用在我的藝術作品中。 我的文化價值觀、方法論,不僅有易經陰陽、物極必反、破壞建設,也有和諧包容的中庸精神。 生活和藝術都在意風水和氣勢。 從大自然一草一木,到人的生離死別和天國想像……我相信看不見的世界,想要相信祖先,包括百歲離開的奶奶都有靈魂,在宇宙那百分之九十五不可測的暗黑能量裡,或另一個維度的時空間。 

 

有些學者認為送訊號到宇宙深處,或是試圖跟外星人接觸是危險的,老師大概不這麼認為,如果有一天連絡上外星人,您想跟他們說什麼,甚至一起做些什麼?
對外星人來說,我也是外星人,所以我反倒想聽它跟我說什麼? 

 

《櫻花滿天的日子》,蔡文悠攝,圖片提供 :蔡工作室

 

您認為一名藝術家,要如何達成超越藝術的事?
在今天的時代,藝術似乎變得越來越沒有那麼重要。所以我一直都認為藝術的問題不能靠藝術來解決,但最後又要回到藝術來解決。

 

從創作生涯至今,您目睹80’、90’到兩千年代的急速變化,有沒有某個特別時刻,或是某個物件或工具的誕生,讓你深刻感覺世界真的變了?
人類發現了使用火,文明突飛猛進;人類發明瞭火藥,再而發明了核能……尤其是核武器的出現,使人類第一次擁有摧毀人類文明的力量。到現在,人類面對AI也是一樣的恐懼和不安,說AI的出現相當於人類發現了火種,但我還在搖擺:這樣的比喻是說大了還是說小了? 可是人類還是不會剎車的,而是繼續面對和挑戰下去吧。 1990年,我就在日記中寫道,「身在計算機和資訊時代的開端,為自己在這個大變革的時代作為藝術家而興奮,相比印象派面對人類工業文明發展的背景,我們面對的是人類更本質、更偉大的時代。 這樣的自覺,讓我感到要很努力。」如今AI等數位化和智慧化的發展又讓我很興奮。對未知的好奇、對藝術的好玩和熱衷,就是我不息的動力……

 

希望自己如何被記得? 
我怎麼會知道人家如何記得我呢? 如果我想知道人家如何記得我,我希望記得我是一個好玩的人,哈哈。

 

《櫻花滿天的日子》,圖片提供 :SAINT LAURENT

 


關於作者

Clyde Liu。PPAPER 主編。
正宗90文化養大的金牛男。擁抱帶有壞品味的美感與文化。相信科幻片與愛情片是一切問題的答案。而宇宙是我們最後的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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