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鄭家純
台灣第一場性侵與性騷擾
實體信件展「38號樹洞」

「38號樹洞」信件展 展覽現場

 

 

PPAPER

鄭家純

 

 

「38號樹洞」是一個勇敢的計畫,同時也是沈重的,你們當初大概考量了哪些層面後,決定要做這件事?

我先從整個事情經過開始講好了,我在1月29日晚上發生了尾牙事件,然後在30日凌晨發了貼文說要把主持費全部捐出去,因為我覺得我沒有辦法用這筆收入。當時我的心境是,我沒有勇氣去說出加害者的名字跟身份,也並沒有想要藉由自己的事件影響大家對於尾牙文化的想法,或是更深的層面。發文之後事情有了發酵,大概是從隔天開始,一些有過性騷擾、猥褻甚至性侵經歷的女性與男性,開始透過我的Instagram帳號私訊給我,開頭大概像是「家純你好,我也有些類似的經驗,不過我是……」。我其實蠻幸運的,從小到大沒有遇過什麼這類事情,可能因為我個性表現比較兇悍,比較不會被欺負……我收到這些訊息一開始很驚訝,我才知道,原來性騷擾這些事是無所不在,無論是在任何產業,甚至是就發生在自家人身上。以前我們都只會看到數據,比如說性侵案有一半以上是熟人性侵,而其中也包含了家人,一直到讀到這些訊息裡故事的細節後,我才有更深刻的感受。以往有些婦女團體,為了保護當事人或是保護加害人,會去調整故事內容或是替換情節,到最後看起來會像是一篇憑空想像的故事 — 真實的故事是直接而暴力的。

後來,大家就開始一直傳訊息來,我開始想自己是否能做些什麼來幫助這些人。我想到我在之前反送中的時候,大約轉貼了500封消息,因為媒體報導有限,沒有辦法即時反映當事者所見,我就決定來當個媒體轉發站,只要是傳訊息給我的人,我就會截圖,把頭像跟名字切掉,然後轉發在我的限時動態,再放到我的精選動態,它就會永遠保存 — 大家就可以在這裡看到現場最即時的消息,無論是照片或影片,無論是家人被抓走,或是友人被警察打……於是,我決定用當時的方法來讓更多人知道,我的方法是收到訊息後看完內容,然後回覆說我有這個想法,你願不願意讓我轉發,對方回覆好之後,我才來進行匿名的動作。可是我大概做了一兩天就發現有很多問題,第一是量太大了,第二是我開始回覆以後,訊息又暴增,多到我的收件夾壞掉……。不過,壞掉剛好讓我有時間停下來思考,好像不能用反送中的方式去幫忙他們。有些人用自己的帳號,如果給別人經手就有個資洩漏的問題,因此這件事就只能是我自己來做;有些人開了小帳號傳訊息來,而即使已經匿名,他們也還是不敢被轉發;還有人希望我把他們分享的故事分成兩段轉發,因為他怕被加害者知道。

在那幾天中,我收訊息、跟他們對話、幫他們轉發,於是改變了我本來沒有勇氣去說出加害者的心態。我最開始只是分享自己的心情,但在看到這些人的無助與害怕後,我開始覺得,如果連我這樣一個有話語權,也算是有天不怕地不怕這樣形象的公眾人物,遇到這樣的事情都不敢說出來的話,那只會讓加害者更猖狂,繼續去欺負沒有話語權、更弱勢的女生。另外,也會讓過往的受害者,因為我的行為而更加不敢說出口。公眾人物確實是有社會責任的,我這麼想,我的心態也轉變了,因此我開始去直接面對媒體,把另外一位演藝界的大哥說出來,甚至還直接去翁立友的記者會。

在收信的過程中,我也開始覺得一定有更好的方法來展示它們,我知道我需要有人幫忙,需要比我更有經驗、更專業、更有智慧的前輩來提點我。我開始問周遭是否有在性別議題上有專長、在這件事情上可以給我幫助的人,於是我就和房慧真與胡淑雯女士見面了,那是2月7號,尾牙事件8、9天後,我把我所經歷的事情,以及一些想法還有希望告訴他們,胡淑雯女士就說,那我們來辦實體的信件展。

從那一天後,我們討論了很多細節,以我們面對媒體的經驗,和我自己面對民眾的經驗,開始替活動設下很多防火牆與護城河。比如說,我們不接受數位信件,因為會有帳號被駭的個資問題;我們開一個郵政信箱來收實體信件,大家就可以不寫自己的名字與電話,減少寄信者的壓力。另外在展覽部分,我們不主動呼籲大家要寫信,我們是被動地你寄過來,我們就展出,然後,我們在很短的時間內找到適合的策展團隊、策展、決定展覽地點,前後大概只有一個半月。

台灣目前沒有人辦過關於性騷擾或性侵的信件展,因此我們決定要把規模設定在一個高度。我知道有些團體或是公眾人物喜歡吃所謂的「血肉饅頭」,就是利用受害者增加自己的聲勢,包含我自己這次也有這樣被攻擊,不過就如同前面所說,這個展覽我已經打好所有的預防針,包含我不成立基金會、我沒有要選舉、展覽不收門票、不收志工、拒絕所有資助與贊助,而任何婦女團體、單位、基金會、政治人物都不能參一腳……讓大家知道,就是我一個人出資、收信、辦展,沒有任何目的性,那如果有人還要針對這麼一個簡單的流程來質疑的話,我可以合理懷疑,你是不是很焦慮?我認為如果那些人越是焦慮,那麼我辦這個展,就越有可能改變社會風氣。

「38號樹洞」是一個開端,這是我們的信念。

 

在開始徵信件之後,你們有沒有什麼出乎意料的部分或是特別的感想?

在收到信之前,我們想像大概會跟在Instagram上面收到的差不多,因為其實很多性騷擾或性侵的故事,除了一定很悲慘之外,輪廓都很像,結構也很像。不過實際收到信後,就有許多令人意外的事情。比如說,我們發現受害者並沒有大家想得這麼脆弱 — 他們遇害,而不管事情過了多久,他們願意回想,並且把它寫出來。我們收手寫也收列印出來的,光是要回想所有的細節,把自己的經歷寫出來就很痛苦了,而他們願意寫出來,並且把這封信寄給我們,他們知道這封信會被所有來看展的人看見……從整個過程來看,受害者真的不脆弱,並不是說被欺負了就只能攤在地上,他們有勇氣面對接下來的人生,他們也希望透過自己的故事,讓還不敢講的人知道,他們並不孤單。像我前面提到,很多故事輪廓很像,還不敢說出口的人來看展,他們一定會看到跟自己的經歷很像的信,而為自己帶來勇氣。這是我還在做Instagram訊息分享時就收到的很多回響,很多人訊息給我說他們沒有勇氣把自己的故事說出來,可是看到我轉發的故事,對他們很有幫助,也得到了一些救贖。很多人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才被這樣對待,但是在看到這麼多故事後,他們就會了解自己沒有錯,錯的是加害者。

我們展覽的主要訴求有3個,第一是讓寫信來的人,可以透過這整個行為獲得療傷的效果;第二是讓還不敢講出來的人,當他們來看到相似的故事的時候,不會感到如此孤單,也不會再責怪自己;第三個是希望跟我一樣,本來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嚴重性的人,看到這些證詞,會試著用同理心去理解他們,而以後再看到這些事情或是被害人的時候,不要再用質疑的方式去和他們對話。

我的事情很像照妖鏡,畢竟都攤在媒體上,所以你可以看見在台灣,一個女生,她沒有指名道姓,只講過程跟經歷,還把收入捐出來的時候,她受到的是不斷的質疑,甚至質疑這件事、或這場尾牙到底存不存在。或者有人認為我捐款是在捏造故事,是為了增加好評……等等。你沒有辦法想像他們是去懷疑被害者,然後認為被害者講故事是有動機的,是為了利益。然後到這個被害者把整個故事說出來,把加害者說出來之後,接下來,大家就是問,「為什麼不提告?」、「為什麼當下不大叫?」、「為什麼要事後才講?」……其實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都發生在曾經嘗試說出口的被害者身上。那我願意嘗試去跟加害者對話的時候,我又是怎麼被對待的?他們說我去記者會是鬧場,然後去幫加害者說話。這一連串的事情對我來說就是一個照妖鏡,你看到那些網友在新聞底下的回覆,他們甚至認為我根本沒有資格去說自己被性騷擾,因為我的形象比較性感。可是,相反的,你可以看到有一些外表不符合世俗對於美的期盼的受害者,因為外型或年紀,當他們出來說自己被性騷擾的時候,那些人又是怎麼對待他們的?他們會說,怎麼會有人想要摸你,怎麼會有人想要跟你幹嘛幹嘛,……那角度換過來,以我這幾年寫真集的銷量來講,我應該符合大部分世俗審美觀,但當被害者符合世俗審美觀的時候,他們又是說,誰叫你平常要性感、誰叫你不把衣服穿好……這樣的檢討是無止盡的!不管被害者是什麼樣子,他們就是會無止盡地去檢討,然後抓出一點點讓被害者噤聲的可能性。這整件事情讓我覺得幸好是我遇到,因為我有能力去跟這些惡意對抗,然後被害者願意相信我,相信寫信給我,他們會被好好對待。我辦這個展覽最優先的就是善待被害者,善待這些信件 – 如果他們願意來看展,就會看見他們的信件在這樣的環境裡被妥善地照顧,希望他們會開心,也希望對他們接下來的人生有幫助。

 

你們希望「38號樹洞」還可以傳達什麼樣的訊息給大眾?

如果把這些信件跟事件一一剖析,你會發現更多需要被討論的議題,比如說我們有一封信,被害者在公車上被隔壁的陌生人摸,當事人很冷靜,他立刻去請司機停車要報警,警察來了,他去控告這名陌生加害者,他後來發現這個人其實前科累累,他當時覺得他抓到了一個累犯,所以訴訟一定會贏。沒想到,因為他遇害時的態度太冷靜,法官就判對方不構成性騷擾……有時候就算你敢提告,結果也未必如你所願。另外有一個例子是,當事人也是被陌生人摸了,結果警察居然把他們兩個人一起關在小房間等待流程。這其中都有很多細節可以去延伸,另外,像家人是最複雜也最悲慘的例子,有些加害者就是親哥哥、父親,或是母親的男友,即使這些受害者說出口,也會被家人勸說不要對外張揚,我們有收到一個例子是,長輩直接告訴被害者,如果你在法庭上指控父親性侵,那誰可以養你,養這個家?另外約會強暴也是一個問題,很多異男會以為只要女生邀請我去她家,就代表我可以幹嘛,他們就這樣輕易地連過去了。我們有一個例子就是這樣,而事件中的男生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女生在邀請他到家裡後,還有權力拒絕他。這個男生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其實是非常有可能的,他可能從以前到現在都覺得女生只要跟他出去吃飯、看電影,再讓他去她家,那他就可以幹嘛。是不是我們的教育不足?我們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不是這麼膚淺的吧?但是很多潛在的加害者,他們在看到這樣的案件的時候,就會去檢討被害者說,為什麼讓他去你家?問題是女生讓你去她家,不代表你就可以幹嘛,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連結呢?可是確實很多人這樣想,因為他們這樣想,就沒有辦法接受活了幾十年認為理所當然的事,原來是一種犯罪。那是不是他們在發現社會風氣要改變的時候,就會非常焦慮?另外,我們講稍微輕微一點的職場性騷擾,很多人就是從菜鳥的時候看到主管怎麼對女同事,就有樣學樣,覺得這麼做大家會笑、氣氛會很開心,或是尾牙的時候就可以趁酒醉亂摸、亂講話,於是,當他們變成小主管的時候,就覺得自己也可以這樣對新進來的員工。這是一個複製的惡性循環。

我們就以翁立友為例子。對他來說,出道這麼多年,他在尾牙場就是看著大哥在戲弄小女生,看著老闆在調戲女員工,他覺得這是效果,像他有一個新訪問,他真的不覺得自己有錯,還說「我在台上怎麼可能摸她,又不是在KTV」,那意思是說在KTV摸人家就是正常的嗎?許多惡習真的是有樣學樣來的,像演藝圈的黃色笑話也是,而事實上黃色笑話跟校騷擾語言之間的分別,本來就要看不同的情境跟當事者不同的關係,今天比如說我們兩個認識十五年,感情超好,互開黃色笑話是彼此都可以接受的,但你跟陌生人就不能這樣。我覺得很多人抓不到人與人之間友善的距離,而當我們開始跟他們說那樣不對,那樣的玩笑不可以開,讓那些曾經的加害者犯錯卻是非常難。這會形成兩種對抗的力量,而氣勢落在他們那邊,畢竟說出口是件很難的事情,而且那種說出口會遭到壓迫或報復的恐懼,也是會複製的。

我們要這樣到什麼時候?我們是不是可以從哪裡做改變?對我來說,我必須用最安全最保守的方式去做。我一直不覺得我要去掀起一場什麼運動,或是弄一個台灣#MeToo、創造一個什麼標籤,我就是辦一個信件展,然後看大家願不願意、敢不敢來看這些證詞。老實說,確實有加害者因為這件事情去跟被害者道歉。我還在轉發網路訊息的時候,有一個認識很久的朋友,他說話風趣幽默、工作能力強,也是一個好爸爸,在他看到我轉發的那些故事之後,他打電話給我說,他決定要跟自己的表妹道歉,因為他在30年前國中的時候曾經對表妹做了猥褻的動作。他真的跟他表妹道歉,還截圖給我看。這件事讓我看見了一些希望,它不僅可以幫助受害者,也可以提醒那些有良心的加害者去悔過,道歉永遠都不嫌晚,而我相信隨著我們的行動,一定有更多人會跨出這一步。

相反地,也有知道我們要辦展,開始變得很焦慮的人,比如說有網友就在活動貼文底下分享了國外因為#MeToo運動而產生誣告的新聞,跑來情緒勒索我,說我是否能保證不會有人被誣告?事實是,這些寫信給我的人們,沒有人是來報仇的,他們就是把自己的故事說出來,然後想讓更多人知道,這是真實發生的。我前陣子去一間蠻傳統的理容院洗頭,有一位阿姨就問我,辦展到底是為了什麼。我跟她說完我的訴求後,她就說她想帶女國小六年級的女兒來看展,因為她告訴外面的世界有壞人時,她女兒都不相信。在我們收到的信件中,有很多當事人都是長大之後才發現不對勁,這位母親就是想要早一點讓女兒知道,什麼是對和錯。我們不光是教育加害者,我們還可以教育還沒有發生遺憾的人,因為有太多人都是在還不懂事的時候成為被害者。

我覺得這個展覽有很多可能的面相,也許展覽開始後,又會出現我們還沒發現的部分。

 

時代不斷在前進,但是像檢討被害人的現象還是存在不同的社會跟文化中,你覺得問題的癥結點在哪裡?

我覺得第一點就是教育不足。我認為這個部分公權力要介入,政府機關需要加強監督這部分的教育,從小就要開始。現在已經2021年了,但像校園性侵跟性霸凌事件還是很多,有很多受害者可能再長大一點才發現這是不對的,但都已經留下創傷了。我自己有在做性教育節目,我們的觀察是可能一半以上的成年人都缺乏正確的性教育…..我覺得學校裡的性教育還是比較注重器官在哪裡,但人與人關於性的尊重是更重要的,包含我們對自己交往或是結婚的另一半也是一樣。檢討被害者的現象,我認為就是因為教育不足,我們從性教育的根本就缺乏,我們連怎麼在性愛上尊重另一半都不知道,何況是去尊重不認識的人他們的性侵或是性騷擾經歷?

再來,我認為這些檢討被害者的人是潛在加害者,他們可能很焦慮自己是否曾經踩到地雷,也害怕萬一道歉,自己又成了真正的加害者。甚至有些人會說,那我們以後都不要跟女生講話,說真的,我覺得會講這種話的人,你們以後真的不要跟女生講話,你們不懂得尊重,也不懂得去學習真正適當的距離。我們能力所及的,就是辦這樣的展,除了讓受害者人獲得一種形式的安慰,也讓加害者知道是有人敢辦這樣的展的,而我相信我辦了之後,就會有更多人辦這樣的展,我已經是用很客氣的方式在辦了,也許以後會有人用更具攻擊性的方式辦。我相信這個展覽一定會引起爭議、分裂或是對抗,但是如果好言相勸就能改變世界,我們也不需要這樣採取行動了。我認為有爭議是好的,討論會讓社會風氣更健康,大家的心態更健全,去正視我們應該看的議題,而不是關注誰在假懷孕或是誰在改名這種奇怪的消息。

 

我曾經看過台灣一篇報導,分析台灣是否一定需要#MeToo,裡面的大意是他肯定#MeToo,但他也覺得台灣不一定需要#MeToo,因為不公開說出性侵與性騷擾經歷,也是一種選擇,也需要勇氣。作為一位公眾人物,你是有力量跟管道去發聲的,然而發聲意味著承擔責任,你覺得你的勇氣,跟這次「38號樹洞」想要帶給社會的勇氣,有沒有什麼不同?

其實我從活動開始籌備的時候,就跟大家說,我不呼籲大家要勇敢,因為勇敢有代價。像今天我去講演藝圈的事情,我在說出來之前已經想到這個結果跟可能性,有可能我以後就都沒有工作了,但是我願意承擔跟接受。大家在看我的事件的時候,他們可以自己判斷,你碰到事情的時候,不講人名可能會被這樣對待;講了人名可能會被這樣對待;去跟對方對質可能會被這樣對待……這一切的一切,大家可以從中評估風險,這是一層一層的,大家可以預測做到哪個階段會遇到什麼,然後,你是否可以承受。

我不會去呼籲大家要勇敢,像有些人比較堅強,他會覺得自己做得到,為什麼別人做不到?這就不一定是好的,我認為大家要更溫柔去對待每一個人的選擇。至於我自己的部分,我沒有覺得捨我其誰,但我剛好在說出來之後收到這麼多回覆,這些信件都代表著信任,我想是他們的信任給了我勇氣。我已經做好了覺悟,我有選擇,真的不是每個人都有選擇。

 

如果你有超能力,能夠消除這個世界上一個事物或概念,你會消去什麼?

我沒有想要消去什麼,因為只要拿走任何一個元素,就會引起另外一個反應,那樣的變化,不一定是好的。

 

2021年對自己有沒有什麼期許?

今年的規劃是出國進修,也拿到了日本留學簽證;我的日文程度目前能夠滿足節目對話工作需求,但想要進修商用日語,希望台灣的工作和事務順利告一段落後,可以安心地前往日本完成計畫。

 

最後,給所有來看展,或沒興趣看展的人一句話。

棉薄之力,也可以累積成巨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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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Clyde Liu。PPAPER 主編。
正宗90文化養大的金牛男。擁抱帶有壞品味的美感與文化。相信科幻片與愛情片是一切問題的答案。而宇宙是我們最後的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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