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年，23 歲的 Nicole 與姊姊 Felicia 共同創立 Nicole + Felicia。十年間，從一個承襲家族產業背景的新世代創業者，到今日帶領品牌站上國際舞台、將作品銷售至全球市場，當外界習慣用「成功」定義這段歷程的同時，Nicole 卻談起另一個深埋在她在創作與人生思考中的另一個重要的概念——時間。
作為手工訂製禮服品牌的創意總監，Nicole 比任何人都理解時間的份量。一件作品背後動輒數百小時的工藝投入，代表的不只是技術與成本，更是無法被取代的價值。而在工作之外，她則將時間視為一種能量——有限、珍貴，因此更應該被留給重要的人與真正值得投入的事物。
這樣的想法，也讓人想起 CHANEL J12 的誕生。2000 年，時任藝術總監 Jacques Helleu 從賽車與帆船世界汲取靈感，創造出這枚腕錶。二十多年來，J12 所承載的從來不只是時間，而是一種持續前進的態度，在分秒的流逝之間時刻保持精準，並永遠忠於自己的步調。這一次，我們與 Nicole 展開對談，從創業、創作到女性內在的力量，重新思考時間如何塑造一個人，也成就一個品牌。
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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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ole Chang 張方綺
（Nicole + Felicia 創意總監）
妳現階段會怎麼介紹自己？
一個每天都還在不斷學習的人。
妳的父母原本也從事婚紗產業。從小到大，妳和父母之間的關係，以及這份家庭羈絆帶給妳什麼影響？
品牌創立的時候我才 23 歲，當時父母的陪伴對我創業幫助非常大。無論是在方向上的引導，或是工作上的建議，他們都能分享很多實際經驗。一般人創業未必有這樣的資源，但因為我們是家庭事業，所以我能夠得到很多來自他們的經驗傳承。
十年後的今天，我覺得他們更像是陪伴者。像去年十月我在紐約辦秀，我爸爸其實已經很少搭長途飛機了，但還是願意花十六個小時飛到紐約支持我。媽媽到現在也經常提醒我許多事情。因為我們每天都一起工作、一起生活，所以和父母相處的時間其實非常長，我很感謝自己有這樣的機會。
至今父母對妳最大的影響是什麼？
我爸爸是一位非常誠實的生意人。無論是做人、做事或經營事業的態度，他都給我很大的影響。一路走來，不管是面對事情時保持冷靜，或是對每一次機會抱持感激，我覺得這些價值觀都深深影響了我，也幫助我成為今天能夠帶領品牌與團隊的人。
如今妳也成為創業者了，這一路走來最大的心境變化是什麼？
剛創業的時候其實一直都在摸索。現在回頭看，那段時間其實蠻迷惘的。即使有父母的引導，但在這個產業裡，要找到自己的定位並不容易。很多時候你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做的是什麼，也不知道目標到底在哪裡。
以前的我很喜歡往外看，看到別人做得很好，就會想著自己是不是也能做到一樣，甚至想超越別人。但到了第十年，我的目標反而變成向內看。我更在意的是自己還有哪些地方可以進步，而不是一直跟外界比較。
去年品牌迎來十週年，最大的感觸是什麼？如果要選三個最難忘的時刻，妳會想到哪些？
最深的感觸其實來自團隊。很多同事從品牌創立一路跟著我們到現在，有些甚至一起奮鬥了七、八年。能夠和大家一起分享十週年那個時刻，是我最感動的事情。第一個讓我想到的，一定是去年在紐約舉辦十週年大秀。真正開始執行之後才知道，一場國際級大秀的製作規模和成本有多驚人，所以能夠完成這件事，我真的很感激。
第二個是每一次看到團隊一起為品牌努力的時候，大家熬夜到凌晨三、四點，陪著我完成很多困難的工作。只要看到那樣的畫面，我都會永遠記得。第三個則是爸爸一路以來給我的支持，無論是建議、陪伴或是在關鍵時刻給予的鼓勵，都讓我印象深刻。
品牌發展至今，和當初想像的一樣嗎？
我從來沒想過品牌能有今天這麼多曝光與銷售通路。但我一直都不是喜歡畫大餅的人。我比較保守，也比較務實。我相信只要認真工作，別人一定會看見你的努力，然後機會自然會跟著來。所以我不太會對團隊說明年一定要做到什麼，而是每天把事情做好。我深信只要你努力不懈，人們總是會看見的。
現在的妳如何理解「追求卓越」這件事？
學生時期的卓越很簡單，就是希望成績好、考第一名。創業初期，我對卓越的理解是比較性的。我會看著別人成功，然後希望自己也能做到一樣。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我認為卓越是把自己做到最好。只要我把自己的本分做好，把團隊、溝通與公司內部都調整到最好的狀態，並且達到自己認可的標準，對我來說那就是卓越。
這樣的轉變有什麼契機？
去年十週年大秀結束後。當時外界的反應非常熱烈，有很多媒體報導與社群討論。但當我真正沉澱下來的時候，我反而發現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好。外面的人可能覺得你已經很成功了，但我回頭看，無論是團隊、公司運作，還是自己的狀態，都還有很多需要改善的地方。所以那段時間反而是我最安靜、最反思自己的時候。
婚紗承載許多女性的期待與情感，妳如何把這些無形的情緒轉化成有形的設計？
兩年前我自己結婚、穿上婚紗之後，對這件事有了更深的理解。我希望設計出來的婚紗，是讓穿的人感覺那就是自己，而不是為了婚紗而改變自己。我一直希望新娘穿上婚紗時，是最像自己的時刻。
妳如何看待當代女性身上「柔軟與力量」並存的狀態？
我覺得這兩件事是可以並存的。我希望自己是一個有力量的人，但我也希望自己的女性特質被看見。雖然工作上的我可能比較嚴格、比較強勢，但私底下我仍然希望保有柔軟的一面。而且我認為願意展現脆弱，其實也是一種力量。因為讓別人看見自己脆弱的那一面，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種「柔軟與力量」是否也反映在妳的設計裡？
有，而且一直都有。因為我自己就是這樣的人。有時候我想看起來非常幹練、非常有結構感；有時候我又想展現非常女性化、非常浪漫的一面。我相信每個女性身上都同時存在這兩面。所以如果你看我們的系列，有些作品非常簡潔、有結構感；有些非常浪漫；有些又非常現代。我們希望提供不同面向的女性形象。
身為一個以手工工藝為核心的品牌，妳如何看待時間？
時間就是價值。一件作品動輒需要四、五百個小時完成，這份價值不只是金錢，而是工藝本身所投入的時間。從發想到執行，中間的過程其實遠超過外界想像。所以我認為工藝與時間是密不可分的。
那對妳個人而言呢？
時間是最珍貴的東西。我認為時間其實是一種能量。你不會把它隨意給任何人，而是留給真正重要的人、重要的事情與重要的工作。我朋友不算多，但我願意把最多的時間花在那些我認為最重要的人身上。
當今天腕錶已經超越了閱讀時間的意義，那麼佩戴腕錶對妳的意義又是什麼？
它不只是看時間的工具。對我來說，腕錶是一種提醒。提醒自己時間是珍貴的，要珍惜每一個當下。就像腕錶本身的工藝一樣，它是一件精緻而值得被珍惜的作品。
妳如何定義「精準」？
對我來說「精準」其實是時間的精準。你要非常清楚知道自己的方向，以及如何運用每一個小時。無論是在畫設計稿，還是在思考工藝細節，我都希望自己能夠知道這段時間裡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在變化這麼快的時代裡，有哪些事情是妳始終不願妥協的？
第一個是選擇對的人。我一直相信，你身邊的人最終會塑造你成為什麼樣的人。所以選擇能夠啟發我、幫助我的人，非常重要。第二個是不妥協於工作態度。每天我都投入自己百分之百的努力，這是我一路以來始終沒有改變過的原則。◼︎
